第62期- 真愛分享-理家理心: 由內而外,從心到手


走出去vs.在家裡

那一陣子,有幾個女人同時告訴我,理家,讓她們的心挫折。

有幾顆火星子從這幾個女人的眼裡噴出來,掉入我的心,來不及撲滅,裡頭已像澆了油似,劈哩啪拉燒起來,火很焰,亮得 我必須低下頭,沉默。


「理家」?!其實我並不想討論這麼實際又平凡的課題。然而,從幼稚園到研究所,在不同國家求學,被三個不同的文化琢磨,走了這麼多年,我越來越明白,理家,才是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品格訓練學校。


多年的理家讓生命產生的深度,是廣泛閱讀,和旅行遊走所刻不出的美麗花紋。走出去,遮掩自己的方式很多。即使是天天出現的工作場所,真我,可以藏在面具底下。要笑的、哭的、恨的、怨的,閃一下,刺不到生命深處。


但在家裡,就算是我最差的、最恨的、最怕的、最氣的,都沒有拒絕的餘地,而且不能逃,因為逃的後果也是自己啃食。房子不整理,成天窩在豬圈的是自己;家裡不乾淨,小孩常生病,辛苦的是自己;婚姻不經營,情緒低落的還是自己。


愛學問的人,生命受學問煎熬;愛事業的人,生命受事業雕琢;愛家的人,生命必受家庭磨塑。愛在哪裡,燃燒原土的火就在那裡升起。


我寧可⋯⋯唉!寧可被家精鍊。學問可以放棄,事業可以結束,但家的影響力,綿延不斷,捨了被家庭粹鍊的機會,生命的精金,就顯露不出來。


連女人也怕分享的事

我們在社區中成立了一個小組,呼召一群認真的女人,一同眺望厚實的生命,一同攀爬那個山峰。


組員由學士碩士到博士,雖然都已進入中年,身邊卻都至少有一個學齡前幼兒。

我們為一個理當兩三歲就開始學習的功夫,走遍千山萬水。那個功夫叫作「整理」。

一起練功,因為需要打敗生命中一直齜牙咧嘴,向自己咯咯笑的惡魔,牠,叫作「亂」。


生命,從裡到外,亂!!


亂!因為有太多的囤積捨不得丟,也不知從何丟起;亂!因為有太多擺錯位置的東西明明有用,卻像廢物一般地存在著;亂!因為有太多的塵垢佔地為寇,卻無法根除。


許多女人一生默默地和牠戰鬥,曾經激烈反抗,然後勉強自己適應,最後收納成為身上一塊醜陋的疤,靠遮掩度日。


只要給予溫柔的環境,我以為,女人通常很樂意討論自己的困擾和難處。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許多已婚的女人很怕讓人發現自己不懂理家。一個在學業和工作上可以過五關斬六將的女人,突然發現她們做不好祖母那個年代每個女人都會的事,簡直是無比羞愧!!


本來我想,就是偷偷地、分別地,與她們分享一點實際的理家經吧! 可是那火燒過頭了,滿天發亮,照明了許多陰暗的角落。我看見理家讓現代女人很挫折,因為我們看得見摸得著的世界超過家庭,自由選擇的意志,讓我們痛苦。


「與亂抗爭」,是從裡到外的功夫。亂,也許討人厭,但很少人把牠當成敵人,正面作戰。若不是看見牠拿著婚姻的碎片狂笑,我從不知:亂,可以在女人的生活中,有這麼多糟糕的小動作。包括吹熄了情人眼中的火苗,遮蔽了兩人計畫的藍圖,捏死了夫妻之間的愛情,打破了美滿家庭的夢。更恐怖的是:亂,像從內心裡滿溢出來的一滴墨汁,流到外面的世界時,裡面已經很黑、很猖狂。


未拆封的禮物

當年,我也在一個整理自己的過程中。

在沒預備的情況下懷了老大,十八個月後又有了老二,年紀靠得太近的孩子把我擠成一團,外面,是張變形的臉,裡面,遭爆竊般凌亂。


並非沒試著對抗,下決心整理。有那麼些日子,突然覺得一切都要改變,所以拼了命地把玩具歸類,舊衣裝箱,為廚房浴室塗上一層層清潔劑,為家裡那張發皺的臉抹上厚厚白粉,看著地上那塊孩子可以滾來滾去的空間,我 以為自己的心在原野奔馳。


但發亮的洗碗槽很快又堆滿杯盤,裝箱的玩具被孩子歡呼著撒落一地。馬桶裡那圈淡淡的黃,不知怎的深刻起來,浴室的霉味,不知怎地濃烈起來。


我曾經這樣地踩在現實的跑步機上,上坡跑、下坡跑、平地走,汗流浹背,耗了該耗的體力,流了該流的汗,做了該做的掙扎,包括埋怨、氣餒,也包括振奮、期盼。可是沒往前跨出一步!人,停下來,仍在原地。


三十歲,是上帝給的,一個奇妙的年紀。三十歲之前,我看不見自己,三十歲之後,我嘗試與自己面對面。史蒂芬‧科維(Stephen Covey)說: 「在你出生那天,上帝給了你許多生日禮物,但直到今日,還有許多未被拆開。」而我的生活中,到處是拆了包裝紙,已經露面,卻從未好好去使用、享受的禮物。禮物,擱成一堆,蓋上時間的灰塵,還是一窩凌亂。

我想整理我的生活,內在,外在。從裡到外。從理心到理家,再從理家到理心。


理心理家,理家理心

成為這一代有選擇的女人,我選擇在家,除了認定家的價值,我更認定家的挑戰比任何事業更大。也許因成長在西方世界,比較不被傳統押著走別人鋪好的路,我一直相信:走回家的路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決心。


如果問妳,走到人生盡頭,會用什麼來定義自己活得成功與否,妳的答案是什麼呢?

我會把眼光拋出去,在古今歷史畫一個弧,在不同文化裡兜一個圈,肯定地說:我不看他或她做過什麼事,只在乎他或她是怎樣的一個人。而這又得看他們所過的,是饑荒或豐收的人生。


如果再問妳,甚麼樣的人生會有成就感?妳的答案又是什麼呢?我閉起眼,走一趟記憶國,可以確定:人生的成就,不在攬進來多少,而在給出去多少。⋯⋯因著這兩個答案,我有了不同的眼光,來看待我這趟從理家到理心的路。


邀請妳,不用遲疑,這是一條可以來來回回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