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期- 真愛分享-幕前幕後 : 故事背後有故事!


「教練」挑中我!

2014年,我再次患癌後,健康每況愈下。2018年春天,受肺炎纏累四個月後,我禱告:「主啊,如果我的餘生就是為了吃藥和看醫生,求祢早點把我接去吧!」然而,祂並沒有為我除去那些無法根治的病,卻使我謙卑地與祂同行,堅忍地與病共存。

體力慢慢恢復後,一天,久未聯絡的的蘇文安牧師打電話來,問我是否願意為《真愛》家庭雜誌採訪和寫稿。這徵召令讓我又喜又憂!喜的是老馬大終於有用武之地,憂的是已好幾年沒寫作,文筆早鈍銹了。蘇老師二十幾年來訓練出一群文字精兵,而我自認只是個不求上進的老弱殘兵。但是,我所欽佩的良師願意個別指導,豈能輕易放棄?

我趕緊溫習十多年前參加寫作班的講義,觀察電視記者怎樣採訪名人,研讀蘇老師推薦的好書和文章,Google相關的各家資訊,翻遍字典尋找適當的成語……。我堅信勤能補拙,卻忘了自己已在 70的老門邊,腦空空,眼花花,常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幸好蘇老師耐性十足,先教我怎樣寫訪綱,同時給我空間去發揮。我完成的採訪稿,他都一字字修改,一句句斟酌。有他和婉地前拉、後推,不用他催,我總能在截稿日期前交卷。

瘋狂任務?

採訪做得較得心應手後,蘇老師要我接受挑戰,嘗試不熟悉的題材和寫法。第一次為《真愛》做調查(survey),是採訪生長在美國的年輕人對電影《瘋狂亞洲富豪》的觀後感。初接到這差事,我不禁納悶又好笑:蘇老師怎麼會派一個老太婆,去找說英語的兒女輩年輕人談論童話般的愛情,然後以中文寫稿?

等到調查告一段落,文章寫好了,我才明白這樣的調查能幫助中老年父母了解青年子女的愛情觀。而特約回應者鄒鍵老師的評論,恰似沙漠中的清泉,讓為愛癡迷的人看清這部紅火影片的敗筆及誤導。

我為《真愛》做過的調查中,最具挑戰性的一次,當屬第118期的〈你不愛?我愛!〉了。我對流行文化一向沒興趣,也不關注,但為了這調查,我必須先耐著性子上網看BTS團隊的表演,搜尋有關K-pop的許多真假資訊。


儘管 2020年 Twitter統計 BTS的粉絲多達3,000萬,然而要找到符合我們訂的條件,並願意填寫問卷的人,卻難如登天。

截稿日期逼近時,我還在洛杉磯市區路邊追問陌生人:「請問你是BTS的粉絲嗎?你是否願意……?」最後,動員了自己大家族的年輕人分頭去找,才有了頭緒,至終如期完成。

難忘的採訪

三年中,做過三個調查,也採訪了二十多個家庭。其中最令我念念不忘的,是〈愛,在不離不棄時〉(111/112期),這是苦難中有奇蹟,眼淚中有歡笑,失望中有感恩的真實見證。我敬佩 Jeff和 Minna兩位受訪者到五體投地,但曾任護士多年,我為他們每天必須面對的挑戰掛心,又擔心他們期盼的「走著,跳著,讚美神!」沒法實現時,是否會沮喪後退?

有人認為,稿子一旦登刊後,採訪記者對受訪者的感情很快就會退去。但我認為,對於長久在苦難中的主內弟兄姊妹,那牽掛關懷的線,也會是長長久久的。

我不善於使用電腦和手機,幸好教會裡年輕人願意隨時賜教。一回,蘇老師請我採訪當時人在臺灣的雷洛美老師,和她聯絡上後,我決定用剛學會的一個APP錄音。採訪那天,我半夜 3:00起來,和雷老師談了一小時後,掛了電話,才發現根本沒錄音!

我嚇壞了,兩手直發抖,只能禱告,趁記憶猶新,趕快打字。幸好她是EQ高手,能諒解我的失誤,又和和氣氣地補敘一次。文章寫好請她過目時,還誇獎鼓勵我一番。這次採訪雖驚險,卻有非常欣悅有趣的主題(見 112期〈當「大人」想長長久久……〉)。

算起來,一場 45分鐘的採訪錄音,我得花上六至八小時來打字和整理,才能傳給蘇老師去刪改、修補和潤飾。文章登刊後,若能感動或幫助一些讀者和家庭,我就興高采烈,還期望所有父老兄弟姊妹們都知道。被採用的次數越多,我的成就感也越膨脹,但冷靜下來後,望著已慢慢變形的右手,我不得不自問:「如果我是一支主願意使用的禿筆,過去十多年,是誰把這隻有肌張力障礙(dystonia)的手握在祂掌心,來書寫這麼多人的生命故事?我憑甚麼自滿驕傲?」

勤筆耕,收穫多!

以前我總以為愛家,就是勸導家人要彼此相愛,但談何容易?從人類的第一個家庭開始,在世界的任何角落或族群,家庭問題總是綿延不斷。

2001年「真愛家庭協會」因應時代需要而成立,在17個事工團隊的搭配下,以家庭議題為主軸的《真愛》家庭雜誌至2021年8月已出刊120期,從各角度、各層面來深度探討剖析愛家的真諦,成為真、善、美俱全的高品質雜誌。

過去我曾好奇:那麼多精彩生動的真實故事,主編是怎麼找來的?那麼多合情、合理、合信仰、合時務的文章,有誰在背後策劃和推動?參與「真愛」後,我終於有了答案,也為這事工衷心感謝上帝。

2020年9月的一個夜晚,蘇師母來電,說一位住在澳洲的吳太太無意中讀了某一期《真愛》,發現其中一位作者和她初中時的好友同名,她找這人許多年了……。我一聽就知道她是 1966年從臺灣移民墨爾本的立民,我們失聯近50年了。沒想到《真愛》能把我們重新牽在一起,好讓我藉著從採訪學來的方法,每週和她在 Google Hangouts上一起查經和敘舊。

我不能想像:如果沒加入《真愛》作者行列,現在的退休生活會是多麼無力和無趣。

若不曾在不知如何下筆時,抬頭尋求上頭來的靈感,我就忽視了同工一生的主。

若不曾採訪那些在苦難中仍能數算主恩、再次站起來的家庭,我就不會真心珍惜我的家人。

若沒有蘇老師的循循善誘、坦誠以對,我就還是不承認自己優缺點的無帆之舟。

若不曾面對做調查的挑戰,我就還是愛堅持自己觀點的小心眼,也不會感激許多願意幫助我的親友。

若不曾採訪這麼多不同個性和背景的人,我就不能體會聆聽和了解他人內心的重要。

若沒參與寫「一笑抵萬金」,我就不會注意家裡三代間的幽默互動,而失落了我們的「傳家寶」……。

這一切,豈非故事背後的奇妙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