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期- 主題企劃-重災區直擊篇:紐約客戰疫錄


史上最昂貴的「電影場景」

2020年1月23日,武漢封城的那一刻起,新冠病毒已正式向全人類宣戰。誰也沒預料到,接下來的數十天內,這來無影去無蹤、在電子顯微鏡下才能看清真貌的小小病毒,會把全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歐美國家原本認為,新冠病毒只會停留在亞洲;以為停飛、停航就能阻擋病毒於境外。武漢封城的昂貴「預告片」,並未引起西方國家當有的警惕。頑強的「小傢伙」終究如野火燎原,席捲全球,令各國措手不及,全面失守。不管你是身強體健的 NBA球員,還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不論你是貴為首相,還是平民老百姓,病毒皆「一視同仁」。


3月3日,紐約市傳出第一起社區感染病例;3月13日,美國總統川普終於嚴肅地承認,已經到了「疫」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宣佈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幾天後紐約州長古莫(Andrew Cuomo)在記者會中形容:疫情在紐約擴散,「如同失速的子彈列車」,沒有任何減速跡象。


全球確診病例數、死亡人數,每日向上飆升,全球股市及油價卻瘋狂下跌。昔日萬頭攢動的紐約市地標時代廣場空無一人,紐約客最引以為傲的中央公園搭起臨時野戰醫院,知名的賈維茲會議中心緊急改建為 2,500個床位的方艙醫院,救護車刺耳的笛聲響徹大街小巷,布魯克林醫院外等待冷凍貨櫃車接駁的數以百計病歿者遺體一字排開……。

一幕幕只有災難影片才可能出現的畫面,竟然真實地呈現在全球人類眼前。短短十天,這個相當於細菌千分之一大小的「敵人」,已經把「大蘋果」紐約打造成史上最昂貴的「電影場景」!而居住其中和鄰近地區的「災民」,又有甚麼扣人心弦的故事?


戰疫故事1: 新冠病毒教我的功課 │ 解永平,53歲,花旗銀行主管

3月18日,全美新冠肺炎確診人數,首次超越中國與義大利。當日紐約州病例數趕過了全美最早出現感染的華盛頓州。同一日,家住紐約皇后區、任職花旗銀行的解永平開始感覺發燒。3月25日接受檢測,還沒等到結果出爐就撐不住,29日緊急送醫!


長島北岸醫院急診室門口,解永平坐在輪椅上,望著淚流滿面、心急如焚,卻不得其門而入的妻子。不能擁抱、不能握手,他用盡全身力氣,對她輕聲說了句:「我愛妳!」當時,夫妻倆真不知道下一次再見面會是甚麼時候。


急診室護士告知嚴重缺氧,插上氧氣鼻管後,解永平明顯感到呼吸恢復順暢。治療三天後,終於脫離險境開始退燒。4月3日,入院第六天,醫師說沒有生命危險了,三天不用藥,體溫正常就算康復。然而當時他仍覺得自己氣若游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怎麼就要被趕出醫院?!護士坦言,後面還有一大串重症患者等著床位呢!


據醫師解釋,新冠肺炎病程是「十天見生死」,若惡化到呼吸窘迫,就離死不遠了。解永平感恩地說,剛開始並不知道自己缺氧,只覺得全身發熱、四肢無力,還好妻子堅持馬上送醫,才不致造成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ARDS)。同房病友也是新冠患者,當解永平出院時,室友看起來比幾天前更嚴重,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他是否會像全球二十幾萬新冠病人一樣,一個人孤零零離開人世?」解永平為他傷感,默默祝禱。

3月中旬,紐約市已是全美國新冠疫情的「震央」,死亡人數連創新高。解永平是如何感染上新冠肺炎的?最大的兩個可能性:一是每天上班從法拉盛到曼哈頓所搭乘的七號地鐵途中;二是3月13、14日連續兩天參加教會會友的婚禮(同時出席的兩位牧師其後也陸續傳出確診)。


自 3月 18日發燒,到入院,而後出院,在家隔離,至本文截稿已近兩個半月了。在這期間,全球也因為疫情而發生顛覆性的改變。停飛、停課、停業、停止入境、停止教會聚會、停止社交、停止娛樂、停止體育賽事……,連東京奧運也被迫延期,世界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解永平的妻子在他住院後的第三天也開始出現發燒、拉肚子、咳嗽等症狀,歷經兩週奮戰,終於脫離險境。出院後,解永平在家自我隔離14天,醫師說退燒後兩個星期才算安全。擔心感染家人,雖春寒料峭,他仍關閉中央空調,每個房間改用手提型電暖爐。


解永平真摯地說:「感謝上帝,讓我因染病,而有機會認真思考生命的意義與價值。過去的我個性很急,總覺得事事能夠掌控,樣樣能夠處理。經過生病,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無能為力。當我躺在病床上,虛弱得只能禱告,終於真實經歷到上帝的恩典。上帝說:『我的恩典是夠你用的,因為我的大能在你的軟弱中顯得完全』。」


網上瘋傳一篇短文,其中提到「病毒提醒我們:人不能妄自尊大。無論你覺得自己多有能耐,無論別人覺得你多麼偉大,小小的病毒就能讓你和整個世界停擺。」解永平表示,這正是新冠病毒教他最大的功課。


新冠病毒讓解永平謙卑自省,讓他學習放下自義和成見,讓上帝接手掌管人生。「過去我是工作第一,家人第二,上帝第三。現在我知道甚麼才是正確的優先順序了!」


戰疫故事2:不藥而癒,感恩滿滿 │徐瑋婷,31歲,S&P國際集團員工

百年一遇的世紀大瘟疫讓紐約成為「美國版武漢」。與紐約市一河之隔的新澤西州,是全美僅次於紐約州的第二重災區。31歲的徐瑋婷家住新澤西北部,任職於全球有25萬名員工、200家分公司的“S&P Global"集團,每日通勤至紐約華爾街上班。因為公司在中國有分公司,所以對新冠疫情格外關注。早在美國政府宣佈避疫「宅居令」之前的3月初,公司即已超前布署,採取遠距上班模式。

疫情期間,網路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染疫與死亡案例數字,每天不斷往上竄,不知何時是盡頭……


4月8日中國大舉慶祝武漢解封,美國卻進入最艱難的一週。當日徐瑋婷鼻子感覺不對勁,以為是季節性花粉過敏。隔天發燒,接著呼吸不暢,再過兩天全身酸痛無力。週末門診未開,也不敢去急診室,只好打電話向媽媽求救。


徐瑋婷的母親(編按:本刊正在連載的《Amy的交響人生》主角)是敬虔的基督徒,立即在電話中為女兒迫切禱告,最後徐瑋婷在心中真誠地默默跟著媽媽說聲「阿們!」翌日是復活節,一早母親來電詢問,奇蹟發生了!徐瑋婷竟然退燒,呼吸也順暢多了。母女倆在電話裡興奮地大喊:「哈利路亞!」


週一體溫沒有再升高,但為了安全起見,徐瑋婷仍一早致電家庭醫師預約篩檢。三天後,到一社區大學停車場臨時搭建的「得來速」(drive through)檢測棚接受篩檢。再過三天,徐瑋婷被通知確診,正式列入美國和全球的新冠病例統計數字。


儘管確診為陽性,徐瑋婷完全沒有服藥,症狀卻幾乎消失了。她無法解釋為何自己如此幸運,母親則說,這是上帝的憐憫與恩典,這是用心靈誠實禱告帶出的奇蹟醫治!


自 3月初起,徐瑋婷已大部分時間乖乖在家上班,究竟是何時何地被感染的?兩個最大可疑處:3月初去過一次養老院,還有就是每週一次超市買菜。


此次疫情重創美國經濟,全美失業人數九週累計達3,800萬人,約佔工作人口的1/5。徐瑋婷計畫參加紐約公益團體發起的“Giving Tuesday",幫助疫情中的貧困家庭。她目前擔任“America Needs You"義工,專門幫助低收入戶的大學生。


一位印度醫師在推特上的一段話引人深思:「能保持社交距離是種特權,說明你家有足夠的空間可以隔離;能洗手是特權,說明你有自來水;禁足在家也是特權,說明你有能力不出門工作。」


徐瑋婷為自己能夠在家工作感恩,她說:「希望能透過自己的經歷幫助有需要的人。有一天若需要病毒抗體,我會樂意捐血。」


4月下旬紐約疫情從高峰期逐漸趨緩,徐瑋婷樂觀地表示:「上帝愛世人,祂創造世界讓人類管理。疫情讓全世界放慢腳步,未必是壞事;地球環境變好了,污染也減少了。疫情終究會過去,但現在還不是開香檳慶祝的時候。人生有不同季節,現在只是其中一個季節。生活在世界之都的堅毅紐約客們,一定會再度活躍起來。讓我們如此相信吧!」


戰疫故事3:搶救生命,與時間賽跑│江道恩,30歲,救護車駕駛/隨車醫護員

家住新澤西州中部的華裔移民第二代江道恩(Matt Chiang),是駕駛救護車的急救醫護員。「我的工作如同是『移動式加護病房』(Mobile ICU),在救護車上與時間賽跑。」每天超強度工作超過12小時的江道恩,是全美數十萬第一線醫護人員的縮影。


「最近工作量是以前的五倍,每天都要出車十幾趟。90%年長病患幾乎都是遭新冠病毒感染為重症。我也遇見過老人在救護車上無法呼吸身亡的案例。」江道恩指出,從 16歲開始參加 EMT(Emergency Medical Team)訓練,14年來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死亡案例。4月中旬,光是新州,單日就有2,000人感染入院,逾300人死亡,有家老人療養院,一天之內就有17人病歿。


據報導,全美醫護人員至 5月底逾六萬名確診,醫護裝備PPE(Personal Protective Equipment)短缺是其中重要原因之一。「我多麼希望能有一套像你身上穿的專業PPE。」一位護士對來訪的 CNN記者投以羨慕的眼光。「沒有足夠的 PPE,就算搶到了呼吸器也沒有用,因為會操作的人都死了!」旁邊一名護士這麼說。

3月中,市面上已經很難買到口罩,江道恩是同事中最早戴口罩及防護面罩的。「真羨慕你的裝備!」江道恩的同事對他說。幾天後,他透過“WE CARE"機構拿到一萬片口罩,送給全院800多位同事,大家無不對他熱烈感激。


在這場慘烈戰爭中,新冠病毒就像一名冷酷無情的狙擊手,悄悄奪走了許許多多醫護人員的性命。4月下旬,就在接受本刊採訪的前兩天,江道恩一位才48歲的同事染疫病逝了。「上星期才一起吃午飯,沒想到過了幾天,就天人永隔。」這是江道恩第三位因新冠肺炎喪生的同事。


「身處抗疫第一線,你最擔心的事情是甚麼?」江道恩 4月初已被檢測出是陽性,因此很擔心傳染給妻子。與此同時,他也慶幸自己有了抗體,在從事救援工作時較能施展拳腳。許多次都是他一個人進屋接病人,讓同行的夥伴留在救護車上,好減少感染機率。這一陣子,他總會貼心地告訴病人家屬,好好道聲再見。因為江道恩知道,這很有可能是他們與入院親人最後一次的當面互動。


從醫院到家有40分鐘的車程,途中江道恩一定會聽詩歌。「我必須透過詩歌,讓上帝的撫慰挪去我一整天的疲憊與悲傷。」


本文截稿的 6月中旬,全球已逾 740萬人染疾,病歿人數逾 4 0萬;美國確診數逾全球1/3,死亡數約近全球1/4,是全球最大疫情國。「我不會放棄工作,會堅持崗位,盡可能救更多人。新冠病毒固然讓人恐懼,但上帝的愛比恐懼更大!」江道恩以堅定的口吻如此說。


戰疫故事4:重建新生命,莫白白受苦│全體捨己救人志工及願深思自省者

疫情爆發迄今,全球各地已傳出許多「患難見真情,逆境靠真愛」的故事。例如:中國武漢下上堂教會的黃磊牧師和他的團隊,在疫情危急之際挺身而出,照顧有需要的居民;德國則在疫情稍稍穩定之後,立即運送防疫物資到鄰國,YouTube上也看到德國民眾主動將食物和日用品放在路旁,讓需要的人取用……。


紐約當然也有不少感人故事。例如:基督教機構「撒馬利亞救援會」(Samaritan's Purse),於 3月底召集上百名志工在中央公園搭建臨時野戰醫院;在醫護人員奇缺之際,全美近六萬名退休醫護人員紛紛奔赴紐約,義務投入救治病人的工作,儘管他們自己屬於易受感染的高危險群。西南航空公司(Southwest)提供免費載運他們,五星級的四季酒店(Four Seasons)也免費提供住宿。


號稱「紐約後花園」的新澤西州,在疫情期間也傳出許多佳話。例如:贈給江道恩 10,000個口罩的「WE CARE關愛醫護行動」,集資訂購醫療物資並以最快速度分送附近醫院。


1620年「五月花號」載著美國人的先祖,渡過驚滔駭浪來到東岸建立新家園。400年後的 2020年,號稱全球超級強國的美利堅,正因新冠肺炎而陷入前所未見的狂風巨浪之中。


全球目光都聚焦在美國將如何打贏這場歷史性的抗疫之戰。每一張美金鈔票上都印著〝IN GOD WE TRUST〞(全然信靠上帝)。以基督信仰立國的美國若能真正信靠上帝,藉著新冠鉅災洗掉過去的貪婪與縱慾,幫助全人類在災後的滿目瘡痍中重新建構起更美好的世界,並向真理和真愛更靠近一步,或許這個苦就沒有白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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