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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期- 真愛分享-家庭電影院:向上提昇?向下沉淪?


三戶家庭,三面鏡子

韓國電影《寄生上流》(Parasite)2020年 2月初於第92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勇奪最佳外語片、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導演及最佳影片等四項大獎。連製作團隊事前也不敢寄望此片會如此大放異彩。其中「最佳影片」,更是奧斯卡獎有史以來頭一遭頒給外語片。

本片獲獎後,舉世關注。有部分媒體批評《寄生上流》獲「最佳外語片」沒問題,但奪得「最佳電影」,恐名不符實。其實,本片何以能在奧斯卡締造歷史,影評界指出,與天時、地利、人和皆不無關係。


近年來,全球各地貧富階級對立越演越烈。本片描繪貧富懸殊與階級矛盾,所呈現的社會不公現象,不僅存在於韓國,更是全球化的議題,自然引起廣泛共鳴。當然,導演的創意及說故事功力,原創劇本的巧妙構思,都功不可沒。基本上滿足了美國好萊塢黑色幽默娛樂片的口味。其次,強大的製片公關與行銷團隊也是本片獲獎的助力。


51歲的導演奉俊昊,畢業於延世大學社會系,對社會問題長期關注。該大學正是南韓民主運動的溫床,而他也是學運的活躍者。本片故事靈感源自他大學時期,女友介紹他到有錢人家的一段家教經歷。本片中文譯名有《寄生蟲》、《上流寄生族》及《寄生上流》等,我個人比較偏愛《寄生上流》,強調動詞「寄生」兩字更為生動、更貼近劇情。因著階級地位的不同,勾勒出三戶人家形成一種奇異的寄生關係。


片中描述住在半地下室的貧民戶金家,長子透過朋友介紹,靠著假文憑成功應徵上有錢人朴家的家教,接著用詐騙手段,陸續把妹妹、父親及母親,都引入朴家豪宅工作,因著貪婪而想寄生在上流家庭。隨之也引發出一連串驚悚的荒謬劇情。


電影前半段從家庭劇展開黑色詐騙喜劇,後半段則以暴力驚悚轉折,其中張力起伏與社會批判,正是奉俊昊的本色表現。觀乎反諷意味十足的電影海報,人人雙眼抹黑,即可窺其一斑。


「階梯」+「氣味」

衝著這部電影得獎破紀錄,一年未走入電影院的我,邀請成年兒子與我一起購票觀賞。運用影片為教學和講座的先行者、《真愛家庭雜誌》總編輯蘇文安牧師曾再三強調:一部好電影,劇情必須滿足「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八字真言。本片讓觀眾在一波波難以預料的情節中又驚又笑,走出電影院之際,還能發人深省並留下一絲絲悲和痛,不愧是得獎電影。


本片的好看之處及導演功力的展現,在於巧妙使用大量對比及暗喻符號,例如「階梯」與「氣味」。有形的階梯與看不到的氣味,恰恰是象徵貧富階級對立的最佳意象。


第一個鏡頭出現在必須沿階梯下行的半地下室,對比寬敞明亮坐落高崗的豪宅,暗喻「階梯就是階級」。朴家的住所不僅在坡頂,進門後還得先爬幾層階梯,接著穿過如茵的綠地,才能抵達一樓玄關。而朴家夫妻、小孩的房間都在二樓。想接觸這一家,得不斷「向上爬」。同時在朴家內,還有一個向下走的階梯,來到更深層地下室,代表更下一層,彷彿躲在不見天日暗處裡的「蟲類」。

大雷雨之夜是整部電影的轉折點,令我印象深刻。狼狽地逃出朴家後,金家兒子站在階梯上失神數秒,任憑大雨沖濕全身,定格的瞬間也成永恆。雨水不斷往下流,原來,一場暴雨就可以將他們打回原形。下流階級想要逆流而上,談何容易!貧窮者似乎如這場暴雨,注定要往下走,注定無法跨越階級。


另一個符號是「氣味」。透過朴家小兒子的嗅覺,導演成功地讓金家的氣味成為調度懸念的媒介,如同上膛的槍,只是不知何時將扣下扳機。暴雨之夜,朴社長坐在客廳陳述對「來自地下鐵的氣味」的嫌惡,暴露他的階級優越感。對當時躲在大沙發底下的三名金家人而言,是多麼的不堪。最終,朴社長對從地下室爬出來的寄生者身上氣味的不屑,終於引爆金爸對朴社長忍無可忍的殺意。


「上流」vs「下流」

一位西方影評人提到,東方社會中一個重要特徵,就是強調「家」的重要性。因此,「家」的題材,近年來在東方電影中不斷被提到。2018年法國坎城金棕櫚獎頒給了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2019年則頒給了奉俊昊的作品《寄生上流》。這兩部電影的主題,都與「家」的不同樣貌有關。


在《寄生上流》片中,導演別出心裁用三個處於不同空間的「家」,凸顯其社會地位―上層的;下層的;不見天日的。影片中透徹地呈現處在不同位置的家庭,家人間大異其趣的互動與生活情景。


影片一開始,看到金家四口擠在潮濕陰暗、破舊不堪、狹窄寒酸的半地下室,長年失業的爸爸起床後想找東西吃,結果只找到廉價甚至發霉的吐司皮。因為家裡實在太窮,女兒只能偷接鄰居的 Wi-Fi。下流社會的金家雖然貧窮,但片中似乎沒有看到他們彼此惡臉相向。兄妹之間偶有拌嘴卻是相親相愛,夫妻之間也沒有因為貧窮而失去對彼此的尊重與愛。暴雨的夜晚,金家遭遇洪水,幾乎滅頂,金爸優先搶救的不是自己的東西,而是金媽年輕時得到的鉛球比賽獎牌。


反觀上流社會的朴家,居住寬敞的空間,反而造成彼此貌合神離。片中看不到一家四口一起用餐的情景,也沒有家人談天說笑的時刻。姊弟之間幾乎完全沒有互動。當朴社長被金爸問到是否愛自己的妻子時,他也只是訕訕地說:「也許吧!」


朴家的明亮、寬敞、整潔,與金家半地下室的陰暗、狹小、髒亂呈現極端的對比,這是導演精心呈現的視覺設計。更具張力的是朴家深層地下室的第三個「家」,空間之中另有空間,也說明寄生之中還有寄生,貧窮之下還有更不堪的貧窮。


永生或寄生?

看完電影回家路上,與兒子討論觀後感。他半開玩笑地說:「希望一輩子都不要住在陰暗潮濕的半地下室,也不要住在有深層地下室的大房子。」接著又說:「祈求上帝這輩子不要讓我太貧窮,也不要讓我太富足。」


甚麼是真正的貧窮?甚麼是真正的富足?何謂上流?何謂下流?身上的氣味、居住的房子、財富與地位等等,是評斷上流與下流的天平嗎?金家用盡詭計想「寄生上流」卻有如南柯一夢;朴家充斥著銅臭味,卻嫌棄、輕蔑窮人的寒酸味,最終招來毀滅。


聖經給了我們最好的答案―「下流人真是虛空,上流人也是虛假,放在天平裡就必浮起,他們一共比空氣還輕。」「求祢使虛假和謊言遠離我;使我也不貧窮也不富足,賜給我需用的飲食。」


在這價值觀混亂、貧富階級對立的時代,有正確的信仰指引,的確是上好的祝福。親愛的讀者,人生在世,我們當奮力追尋的是「永生」,而非「寄生」啊!


暖 心 叮 嚀

本片的確提供了值得深思探討的議題及精彩強烈的表達手法,但並不表示我們贊同它所呈現的所有情節和價值觀。打算與未成年兒女共賞的家長,宜根據孩子的成熟度,事先預備討論分享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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