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期- 真愛分享:單親路上伴你行- "失婚曠野覓天光"


措手不及 有些事,發生時若還沒準備好,會很難熬。結婚如 此,生子如此,變成單親也是如此。然而,有誰會為了作單親而做好準備呢?悲劇不都是不期而至的嗎?單親生活可能綿延數十年,若非親身經歷,怎一個「難」字了得?


人過30變成單親時,毫無心理預備。等我拖著兩個幼子終於逃到安全之地,發現行囊中幾乎一無所有,一切都得從零開始。孩子當然能感受到家中的變化,卻說不出道不明,只會單純地要吃要喝要耍;我強顏歡笑陪著孩子們,恐懼和惆悵卻越發沉重―單親生活,要怎麼過啊?……

第一個週末,趕緊去購置基本家居用品。回想 20歲第一次獨立生活,也是去商店,從買第一雙筷子開始置辦一個家。那時,滿心興奮;如今,從貨架上拿起筷子的味道,全是苦澀。


表面上看,我的難處遠不及許多單親媽媽,畢竟有份在跨國企業收入穩定的工作。但公司裡競爭激烈,只做好規定的工作遠遠不夠,業績考核採用相對評比體系,不管一個員工具體創造了多少價值,如果連續幾次落入業績最低的百分之十行列,就可能被勸退。因此公司裡人人玩命似地工作,特別是沒有家累的人。失婚前我已撐到極限,這下成了單親,各方面壓力暴增,一下子人仰馬翻。


我從小不甘平庸,在家庭和職場上都是全力以赴。但我無法想像在孩子失去父愛後,媽媽又只為生活奔忙、心不在家。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錯過陪他們成長的機會,定將造成永久遺憾。因此,我選擇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苦境中的自由 雖然慶幸做了這種選擇,但身體力行時,才發覺代價極大。常常帶孩子睡下後,我才再次打開電腦去趕各種火急火燎的工作,睡眠很少很少,重壓之下胃也出了問題。但上帝顯然喜悅我愛家的心,祂讓我的憤怒、悲傷和疲憊都不至於傷及孩子們,還被逼學會更聰明地完成工作,因此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


但我清楚,我已無法像大多同事那樣打拼,升職漲薪沒別人快是必然的結果。然而既是自己的選擇,就選擇不為此難過。反倒是感恩充滿我心!因為能在如此艱難中既照顧好家庭、又在極具挑戰的職場中穩健發揮,只能歸因於上帝對我和孩子的眷顧和保護。有幾次,我受委任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項目,卻憑著一路禱告過了關,結果竟然做得很漂亮,還得到上司嘉獎。


那時很怕孩子生病,一病我就得請假,老請假上司對我就有看法了。在中國一個人帶孩子看病很辛苦,掛號、看診、化驗、交費和拿藥分別要排不同的隊,每個隊都很長。有時快排到了,孩子又要上廁所,有時已經掛上了吊瓶去上廁所,弄得針裡回血。碰到孩子又吐又瀉時,一個人手忙腳亂,狼狽不堪。有次孩子發燒一個多禮拜,我只好在家上班,雖然沒耽誤工作,但兩個月後公司年終業績考評,我果真得了很低的分數。


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孩子中學時,我訓練她更多負責自己的生活起居。但畢竟是孩子,有幾次鎖好了家門、卻把鑰匙留在了鎖眼裡。有天早上她錯過校車,而我已到了幾十公里外的辦公室、準備五分鐘以後主持一個會議,電話裡孩子大哭:「我不想錯過第一堂課!」我趕緊打了一圈電話,終於抓到一位鄰居阿姨幫我送孩子去學校。


聖經中,上帝應許:「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在單親生活的艱辛中,我才發現過去的自己多麼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只要咬著牙努力,就能戰勝一切,真是自不量力啊!家庭遭遇重創後,我才真正開始在深淵處經歷上帝的真實。我看到上帝眷顧單親家庭,眷顧倚靠祂的人。苦境使我在上帝面前低頭,「我的幸福我做主」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為此我歡呼不已。那是釋放,是真正的自由。


先照顧好自己 我的原生家庭中都是很能吃苦的人。我自然也學會了捨己,及至有一年三次昏厥,胃痛頻犯,一犯就只能躺下。雖然天性溫和,能夠承壓,可是作單親後也崩潰過幾次,對不聽話的孩子突然大發雷霆,訓過孩子之後自己又大哭,嚇得孩子不知所措,後悔控制不了自己。


靈修時讀到「愛人如己」,領悟到對自己的愛和照顧應該要先做好,所以才會有「愛人」要「如己」的訓誡。搭飛機時安全示範會指導乘客,若遇緊急狀況,要先給自己戴好氧氣面罩,才能去幫助周圍的人。那麼,日常生活中不也應當如此嗎?如果我垮了,孩子豈不更沒人照顧?


於是開始學習愛惜自己,不僅好好維持與上帝的親密,不僅加強營養和運動,還刻意安排讓自己休息的機會。身、心、靈都保養好,連孩子都得到滋潤。我健康,是孩子的福氣。


求助,從頭學 我素來不習慣開口求人。原生家庭的教養是「寧可人負我,不可我負人」。日久我過上了孤島式的生活―這不就是「我的生活我作主」的執念嗎?


若非一場風暴捲走我所有的財物和自信,若非失去一大批與前夫共同的朋友,若非被逼到求生存的邊緣,我很難放下自尊,進入「欠人情」的狀態。


在教會的環境中,我學會了坦然接受幫助。雖然作單親很忙,卻總想多參加教會的活動,因為在教會裡感受到被接納,喜歡那裡社群式的生活。後來也開始在教會作義工,更忙了。當我忙於教會的事,總有姊妹弟兄幫我帶孩子,孩子們跟大哥哥大姊姊們玩得比在家還開心。有時我還沒開口,援手就來了。


有幾次必須出差超過一週,就請了幾位20出頭的單身姊妹輪流住我家幫我帶孩子。這些姊妹從沒全天候帶過孩子,可是後來孩子說他們過得很快活,姊妹們照顧得很好,做的飯很好吃,還特別給她們買點心。我知道那些姊妹自己上班也很忙,上班地點離我家又遠,幫忙帶孩子一定累壞了,就去謝謝她們。她們卻說:「謝謝妳給我機會,提前練習帶小孩!」這種群體共生的生活方式,讓我從原本的閉塞生活方式中突圍而出。


和公司裡的工作相比,在教會作義工帶我走入新境界。看似付出,卻使我把生活的主題,漸漸從「我很苦」,轉移到「上帝要我做甚麼」。很奇妙,當我不再整天把心思放在自己的苦境上,日子真的變開闊了。我還接觸到許多比我還苦的人,漸漸明白,不管苦難大小,若能從苦難中實實在在領受到上帝暗藏其中的賜福,那真是因禍得福。


這是一個領受真愛的過程,不僅能愛別人,也學會接受愛。我豁然開朗!


曠野,為何走一遭? 有些事,身在其中時是一種感受,回顧時又不同。最近再讀作家黎海華《默觀的文學之旅》,她寫道:「沙漠教父相信,在上帝眼中,曠野被造有至高的價值⋯⋯上帝的計畫是要讓祂揀選的人在曠野學習愛祂。⋯⋯她被召去曠野,為要與上帝獨處。曠野竟是愛的呼召之地,上帝有『話』說,且言語淋灕如雨,滴落如露。上帝與她立愛的盟約。」


家庭天崩地裂時,我自己還是剛剛認識天父的靈命嬰兒,一手牽一個不停地問「為甚麼」的幼子,走進陌生的曠野。上帝一路眷顧我們母子,如今,孩子個頭比我還高,能耐比我還大,我對孩子的支持化為更多的禱告。曠野生活之苦,是為了孕育今日的我,在盟約中我再也不要放棄上帝的愛了,正如上帝在耶利米書31章中所應許的:「我以永遠的愛愛你,因此我以慈愛吸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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